SHB''s Strategic Adjustment
金融智能化的
“新引擎”
继今年年初以1.28亿元转让江苏江宁上银村镇银行控制权后,最近上海银行再次出手,将位于四川的崇州上银村镇银行51%的股权挂牌转让,底价为6374.18万元。接手方也已经明确,是正在省内扩张版图的简阳农商银行。
业内看来,上海银行推动村镇银行积极转变,是当前中国银行业转型期的缩影。
近年来,监管鼓励银行“属地化、本地化”管理,头部城商行、农商行集中清退省外异地村镇银行股权已是明确行业趋势。与此同时,省内银行大量承接异地村镇银行的控制权,进行属地化紧密协同壮大规模。
自 2006 年监管层面鼓励商业银行发起设立村镇银行、助力县域普惠金融建设以来,上海银行积极响应政策导向、躬身入局布局县域金融赛道。十余年间,伴随行业政策迭代、市场环境变革与金融改革深化,村镇银行行业经历了从规模化设立到提质化整合的完整周期。
作为全程深度参与的城商行典型代表,上海银行在本轮布局调整与资源优化过程中,实现了怎样的战略沉淀与价值升级?
01
上海银行“下乡”的初心
要理解现在的上海银行的“卖”,必须先看懂当年的“买”与“建”。
时间拨回到2006年至2012年。当时,我国农村金融供给严重不足,农户和小微企业“贷款难”问题突出。为了改善这一局面,监管部门大力推动村镇银行的设立,鼓励大型商业银行和城商行作为主发起人进行“金融下乡”。
上海银行正是在这一历史背景下入局的。2012年6月,四川崇州上银村镇银行成立;在此之前,上海银行已在上海闵行、江苏南京、浙江衢州等地陆续发起设立了村镇银行,通过绝对控股主导村镇银行的发展方向和维护风控水平。
上海银行在年报中也曾明确表述,设立上银村镇银行是响应中央改善农村金融服务、服务新农村建设的政策号召,也是推进自身战略实施的体现。
这不仅仅是响应号召,更是一张“政策入场券”。在那个城商行跨区域经营受限的年代,村镇银行作为独立法人,成为了上海银行低成本探索异地县域市场的绝佳“试验田”。
对于上海银行而言,这几家村镇银行并非孤立的存在。它们被视为城商行延伸服务半径的“毛细血管”。
首先,在异地县城开设分行成本高昂,而通过控股村镇银行,可以以较低的资本消耗,触摸到当地的小微企业和农户。彼时的县域金融,被认为是一片利率定价空间大、客户粘性高的“蓝海”。
其次,能够搭建政企合作平台。以崇州上银村镇银行为例,股东是由上海银行与崇州市政府(国资)共同发起设立的。这种“银行+地方政府+当地企业”的股东结构,为上海银行打开了与地方政府深度合作的窗口,积累了宝贵的异地关系资产。
其三是探索普惠金融模式。上海银行希望通过村镇银行的运营,探索支农支小的特色服务。在最初的几年里,这些村行也确实交出了不错的答卷:崇州上银村镇银行在2021年实现净利润864.91万元;衢江上银村镇银行也曾多年保持盈利。对于当时正在探索多元化的上海银行来说,这些都是有价值的“伏笔”。
02
村镇银行从“蓝海”到“红海”
然而,时过境迁。曾经被视为优质资产的村镇银行,如今遭遇了什么?
众所周知的一个原因就是村镇银行天然区域高度集中,风险无法跨区域分散。而县域产业结构又相对单一,遭遇经济周期、自然灾害、行业政策冲击,会同步传导至大量信贷资产,以至于村镇银行的抗风险能力迅速下降。如今全行业的息差收窄,对于一些小型村镇银行更是最后一根稻草。
以正在出售的崇州上银村镇银行为例,截至2026年3月末,资产总额仅4.27亿元,员工只有27人。
这种“蚂蚁”级别的体量,在风平浪静时能灵活转身,但在经济转型周期,却极易被大浪吞没。一旦当地出现产业波动或信用风险,几笔不良贷款就可能将整年的利润全部吞噬。
加上随着近年来村镇银行吸储难、融资成本高,银行业息差大幅收窄,监管力度的加强迫使村镇银行增加内控成本支出,村镇银行高昂的“法人治理成本”也大幅削薄了利润。
另外,随着区域经济和产业分化的加剧,异地经济特征和总行优势区大相径庭,总行以沉淀数据炼化的风控模型“水土不服”难以适用于村镇银行,村镇银行与总行的“协同效应”微乎其微。
上海银行作为一家立足上海、深耕长三角的头部城商行,其核心竞争力在于服务大型企业、开展科技金融、财富管理以及交易银行。
而远在四川崇州或浙江衢州的村镇银行,其客户群体为农户、个体工商户,与总行的主流客户画像交集面偏少。
这种“飞地”式的存在,无法与总行的资源、系统、产品产生有效的协同。总行的风控模型、数字化工具、理财产品很难直接“下沉”到这些小微法人中。村镇银行更像是挂在集团账面上的一个“孤立单元”,价值增量极为有限。
以上三种因素的逐渐显化,是所有商业银行异地控制村镇银行的共同困境,也唤起了中央对村镇银行风险的警惕。
所以,2025 年中央一号文件、金融监管总局年度工作会议持续强调稳妥推进村镇银行减量提质,鼓励商业银行通过股权转让、吸收合并、村改支的方式出清村镇银行;且监管引导有资本、本地资源的省内银行承接异地村镇银行股权,重塑县域金融格局。
03
集中力量聚焦主营主业
综合来看,上海银行相继出清2家村镇银行,属于“减法增效”:把低协同、低产出、高管理消耗的小法人机构,从集团战略版图里有序剥离,把资本、管理精力和风险资源重新投向更有规模、更有协同、更符合监管方向的主业。
对于投资者而言,低成本的融资能力以及较高的资产收益率,上海银行出清2家亏损村镇银行,可财务上实现“止血”与“增效”,提高公司盈利水平和收益率等核心指标,提升公司在资本市场的融资能力。
并且,转让江宁与崇州的村镇银行,并不意味着村镇银行就一定是烫手山芋,核心在于是否与总行层面存在协同和本地化管理。
上海银行出售异地村镇银行的之前,却在增持上海本地的闵行上银村镇银行,持股比例提升至51.1%。未来一旦上海闵行上银村镇银行被批准启动改革,可迅速改制成为上海银行分支行,拓展公司的区域布局。
这一“一买一卖”的操作,清晰地勾勒出了上海银行战略图景:放弃低效的、长尾的、跨区域的分散布局,集中资源深耕上海大本营和长三角核心区。
当然,在四川农商联合银行统筹下,简阳农商银行推进吸收合并崇州上银村镇银行,也是理性决策。
简阳农商银行此前已收购多家村镇银行,有明确区域扩张和网点承接诉求,上银村镇银行被并入四川农商体系后,能够获得更强的资金实力、更成熟的风控系统、更丰富的产品线和更稳定的科技支持。
对崇州银村镇银行的存款客户来说,存取款便利性大幅增强,对存款安全信心大幅提升,也有利于简阳农商银行因地制宜地深耕贷款市场、开展清收工作。
可以说,将崇州上银村镇银行交给简阳农商银行吸收合并,本质上是让更了解当地客户、更贴近县域金融生态的置身机构来“接棒”,风险处置效率会大幅提高。
当前,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正在大力推动“减量提质、兼并重组”的村镇银行改革。截至2026年4月,全国已有72家村镇银行完成退出注销。上海银行的做法,以实际行动支持了地方金融风险的化解,完全契合这一监管导向。
结尾
上海银行具备清晰的战略迭代思维,会根据发展阶段动态调整业务布局。
早年规模扩张周期中,各地村镇银行是该行下沉县域金融、摸索基层小微涉农业务的试验载体;伴随区域经济分化加剧,全行战略转向深耕本土核心区域,异地村镇银行与总行资源、产业协同性逐步弱化,该行选择有序出让相关股权,实现资源精准归集,聚焦主责主业。
这,才是现代商业银行真正的大智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