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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职业炒手的炒股笔记 第66节

  她断然擦干眼泪,决定径自找到曾家去。刚出门,忽又改变了主意:应该了解一下曾经海的动向。于是重回屋里,先给杭伟打电话。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,问他近来股票做得怎样,然后说起了曾经海,往这位老邻居的口里套情况:“他呀,还没有接受教训,你得好好指点指点他,可不能再叫他豁边了!”

  杭伟笑着说:“我们接触不很多。听说,近来他做得很顺手的。那次他买进‘裕安股份’,十元多一点买进的,两个礼拜就赚了七八档!”

  啊,还在做,而且做得很“顺手”;而且杭伟和他“接触不很多”,那么他肯定是和那个姓邢的女人在一起做的了。

  她挂上电话,不假思索,直奔曾家。她一路上猜想,曾经海未必会在家,陪那女人还来不及哩。她打定主意,曾经海在,那就采取在的办法,约他到外面开诚布公地把话说清楚;不在就采取不在的办法,把曾经海的情况掌握得更多一些。

  曾经海果然不在家。公公很有分寸地说了一句“你来了”,婆婆见她不期而归,高兴得很有点逢迎讨好的样子。问饥问饱的,没话找话,跟在她的身后转,“唉呀,你怎么不来呢,我们天天盼你呢!”明知故问,她感到烦腻,便想把话拉到正题上:“他人呢?”母亲明白这个“他”指谁,老老实实地说:“经海吗,这一阵,他还是迷在股票上,每天都到证券公司去,我们劝他别去了,他不听,每天晚上回来也晚,忙的还是股票的事,反正我也说不清楚……”她听得眉心越锁越紧,耳环一个劲儿地抖动。杭伟说得不错,他还在做,而且还是那样的迷!眼前所见,和婆母所说也是一致的,在他安歇的那一角,床边小写字台上,搁着一摞书报,都是证券报纸和证券书籍,全是新买的。想问问他的资金哪儿来,可她知道,婆母不懂,公公出口谨慎,问也是白问。眼下她能做的,就是能找到一点他跟谁在做的迹象。便虚与应答着,一边睁大双眼观察。可惜没有。单人床上的被单、被头叠得整整齐齐的,上面搁着他那一件夹克衫,还有一件洗涤得激发着一股皂香的衬衫,全都像和她在恋爱期间所见相同。她希望从这位老实的母亲口里探听到更多的东西,冷冷地笑了笑,说:“晚上也去做股票,没见过!”

  婆婆马上意识到媳妇所指的什么,说:“晚上做不做股票,我不懂。……不过,唉,他呀,就是脾气倔。你真不知道,他的心里只有你!”

  她又是苦涩地一笑。

  母亲有些急,说:“真的,他做梦都喊你的名字哩!我亲耳听见的!”

  苦涩的笑在她唇间凝结住,像品味这话的真假,然后装作寻找哪样东西的样子,翻摇着书报杂志,并拉开了抽屉,开始细心地翻拣。抽屉里乱七八糟的,有他从中学时代就开始使用的铅笔盒、词典。卷了书角的《三国演义》之类的小说,还有一摞学生练习簿,她知道,那是他摘录名言警句用的,小学时代就开始的爱好,都不值得去翻动。最引人注意的是一个蓝塑封面的小本子。是她从来不曾见过的。她随手拿起来翻开,立刻意外地睁大了眼,忙扭亮了台灯。一连串股票名字跳进了她的眼帘,“东风百货”、“天韵股份”、“四方电器”……有数量,还有买入价格!自从她大闹海发证券公司,取出所余资金,撤消账号,毁掉磁卡以后,她听到股票这个词就心酸,再不想向同事的丈人之类打听什么了,对股市的情况越来越生疏,既不知道很多股票名称,也不知道如今的行情。只能按照本子上的买入价粗略地一计算,竟有二十多万元!她又惊又气,很想当场在公公和婆婆面前抖落出来,让他们看看他们儿子的真面目!骤然间最恶毒的那颗心脏主宰了她,让她想到了“软刀子杀人最凶”这一句古老的格言。这是证据。证明他有资金,而这资金,一定是从她那笔伤心的“青春补偿费”上转移出去的。不拿这证据叫他身败名裂,还等什么时候?!她断然地卸下挂在肩上的小坤包,把这个本于收了起来。

  这时候,好心的婆婆已削好了一只大苹果,递到了她的手中说:“小都,吃,吃!……等会儿经海就回来了,你们一起回家去吧!……”

  都茗的心一阵热。不管怎么说,这位婆婆是天底下很难找的好婆婆,婆婆从来没有像别的老太婆那样把她当成二婚头、“处理商品”,事事处处都把她当成自己女儿,有些地方关爱得胜过亲生母亲。亲生母亲总怪她嘴巴叽叽喳喳地没遮拦,怪她脾气躁,做事不思前想后,还怪她对钱财太计较,一分钱能够遮太阳,不懂人情世故。可这些在婆婆眼里却都成了优点,说她心直口快,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,人前人后一个样,和她打交道放心;说她善于筹算,会理财,曾经海粗心大意,就需要她这种细心人来当家。和前头那一个婆婆比,差得更远。前头那个事无大小,只要和地儿子发生矛盾,老夫妻俩一律偏袒自己儿子。要不是他们火上浇油,也不会这么快地婚姻破裂。可眼前这位婆婆,不问事由,小夫妻一发生口角,总是光怪自己儿子脾气倔,性子爆,叫哪个姑娘都受不了!……不说别的,光为了这样的一对公公婆婆,也该多方考察,不能再让任性把自己引进死胡同里去了!

  都茗说一声“谢谢”,接过苹果,边吃边装作继续整理的样子,却悄悄地从小坤包里取出那个本子,放回到了原来的地方。她想,他要真像婆婆所说,心里想着我,梦里喊着我,这些秘密,何不当作考察这些话的题材呢?他要是主动对我说,那就把所有怨恨一笔勾销,重归于好;他若是继续隐瞒,点破他也不晚!

  这一想,她也不想在这里等他了,还是让他回到那个马上要不存在的窝里来说吧,说不定,这会成为夫妻关系转折的契机。

  “爹,妈,我有一点事,要早一点走,”都茗说,“请你们对经海说一声,我来过了。他们机关打电话来了,关于房子的事,有些手续要办一办。”

  曾宏发夫妻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手续,也没有往复杂性上去想,只顾去领会这可能是媳妇和儿子破镜重圆的一个契机。这可不能错过,连声说:“好,好,等他一回来,就叫他回家去。”

  都茗刚走到门口,公公突然想起来,问道:“他买了寻呼机,你知道不?”

  她摇摇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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